阿拉斯加的春天DAY2

今天的目标,是海边的Valdez。对,当年Exxon祸害白令海的油船,大名就取自Valdez。

从安克雷奇出发,先向北,然后往东,一路有冻湖,黑沙滩,破裂的河,挂着“雪崩勿停”的雪山。传说中秀丽的Glenn Highway出现之前,最大的风景是公路南边的冰川公园。 成熟的美式高速,景点之前,一定会有指示牌说明前方可观景可停车。在长长短短的十来公里内,绕着冰川停车数次,因为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画面,把贪景的开车人拽出好几回。大自然塑造的白色晶蓝群雕,从远山的峡谷里喷发而出,遇崖成川,就地起浪。错过万年变迁的我,只能在远处的人工眺望点,唏嘘感叹这般磅礴和纯净。

再几个小坡起伏,天阴下来,小雨转小雪,路边大片的林海雪原,看得人麻木,也几乎困得睡过去。熬到大概是Glenn的小镇,加油,油站厕所不通,小哥说之后的风景很美,Valdez是他最爱的地方。给了点动力。到隔壁饭馆要杯茶,上厕所。碰到带着LONG HORN帽的德州老头,聊天抱怨当年KC的姑娘们屁股好大,抱怨今天休斯顿的白人小伙们不工作也能泡妞。老头的德州发音,我居然一个没听明白。他毫不动容的老婆,在一旁口齿清楚的讲述了他们十多天的游历。我留给阿拉斯加的时间,还是太少。

起身迎来下一段公路,植被逐渐丰富,地表有红色的地衣植物,甚至听到潺潺溪流。白桦树和常绿植物无限广阔的混合林,阳光下仍是棕黄的色调,让人猜想横跨西伯利亚的春季。这里,本来就是俄国的故土么。然后迎面几座异常优美的雪山,仿佛油画里的裸女,曲线温柔得把人融化。带着诚惶诚恐的心情,超过独自骑车上山的嬉皮姑娘。转下山头,天光洒落的峡谷里,挂着两道文艺复兴般美丽的冰川瀑布。相机无法抓住冰川上的彩虹,更无法捕捉它们的气势和含蓄。但是近看,终于确认:凡是称得上冰川的雪体,都有那么一抹不可融化的蓝。

心满意足继续出发,在耀眼的阳光下,忽然看到水面出现在左边,看到港口出现在前方。海鸟盘旋,那么野生的风光里居然有人跑步。

于是Valdez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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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拉斯加的春天DAY1

凌晨降落在安克雷奇,开始和阿拉斯加十七八小时的白昼赛跑。

一早去拿车,2011款的吉普LIBERTY让人很是喜欢,租车公司小哥更是把路线、吃喝、天气、路况、沿途景点以及看日出的地方一一标明。我轰着油门踌躇满志奔向北方。

第一站,著名的麝香牛(musk ox)牧场还没有到开放季节。好在对面有淘金河的遗迹,俯瞰千沟万壑。

然后折回Palmer,在星巴克里买了早饭,在超市里用了洗手间。咖啡的味道全球雷同,货架的陈列跟其他的49又有什么区别。既然是五十州之一,再荒芜也是标准化现代化了的米国。

然后一路小跑上Talkeetna, 右边是晴空,前面是云雾,我怀疑麦金利已经进入视线。停在路边的小湖边望风景,水上飞机的老板正在忙着准备夏天旅游季的开始。再次确认阿拉斯加的一切活动都还有点早,不过老板很详细的指点了前方眺望最高峰的停车处,以及三大峰的位置。

于是下坡转角处,自然有神奇的事情发生:Mt. Foraker, Hunter以及主峰McKinley,一齐风情万种的展开。对,就是风情万种,阿拉斯加阳光下拖曳的云朵,俊朗疏离的纯白山陵,还有三峰相得益彰的浓淡共生。因为是远眺,所以整幅长卷只是奔向无限天际,却毫无咄咄逼人气势。

然后拍照,自拍,请人拍。那么远远的看了一眼麦金利,有点不舍,有点意犹未尽。三十五岁前,有没有可能登上北美最高峰?还有乞力马扎罗,还有科罗拉多那么多的峡谷和高山。

时间已经来不及往返Denali,改停Talkeetna。邮局大概是镇上最宏伟的建筑,满街都是晃悠的年轻嬉皮和他们血统高贵的狗。在某ROADHOUSE坐下,一边写明信片一边啃匈牙利蘑菇汤和吞拿鱼包。记得曾经跟某人说,就算不在一起,你也会收到我走遍世界各地的卡片。那个某人,现在可以确切的说,只能是我亲爱的外公外婆。

回去的路上,阳光和雪山分外明媚,路遇一只狼眼狼头的生物,大惊,急刹车,才发现原来是马路对面的散步人,和她家乱过马路的阿拉斯加哈士奇。跟自己说,今天脑袋不大好使,不要超速了不要超了,然后十秒后身后就有警车霓虹闪烁。在路边停下,努力调整出最无辜和灿烂的微笑,面对踱步上来的大叔。十分钟后,大叔还回护照、租车文件和还没过期的驾照,给了警告,阿门。

从各种不收税的血拼中出来,九点半依旧不见太阳落山。于是找路往客服推荐的东边山头看夕阳。在松树林环绕的居民区穿梭,没有找到Flat Top, 却在某段路上-当然又是下坡转角-看到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燃烧太阳的安克瑞奇。云雾缭绕,那一瞬间仿佛梦幻。然后继续上一号公路,准备收心回酒店,哪知路边的落日壮丽无比,巨大的金色火球在西边天空下沉,映出东边雪山脉一片绮丽粉红。

安克瑞奇居民会很鄙视我吧,但真是此生最美好的落日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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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代归来不看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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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去阿拉斯加,整理生活轨迹

的确很久没有更新了。

回头点开零碎的记录,重读这一年两年的小心情,再往前三四年的暴走和长篇游记,突然有点佩服自己当时当地的写作动力。但是为什么很多快乐和感触,我都不记得是在说自己?

可惜那个曾经不知疲倦的自己,已经开始恐慌下一站有多远;那个以为可以让时光倒流的双生子,已经被我们割舍于无疾而终。

但是走路,走路,最可爱的自己,是边走边想边成长的我。那些只在初见的惊喜,那些不带世故眼光的发现之美,像个孩子般的走下去。

一个人的阿拉斯加1号公路,一边是大海冰川,一边是森林雪山,尽头是天际。出发前的自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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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 圣诞-新年 巴黎的那些博物馆 (二)

———蓬皮杜艺术中心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-

我是真的爱胖皮肚。 巴黎一来一往,去了两趟国家现代美术馆。达达、抽象、立体、表达、细菌、血污、女权、极端,我一向对如此多的主义,统统免疫。直到进过胖皮肚,才知道一个现代美术馆,原来真的可以这么简简单单又大家风范的拥有诸多美好品德:高品味、有情趣、重逻辑性、不失国际化、家底厚而持续低调,等等等等。

平层是大厅,一楼公共图书馆,还有不知藏身何处的音乐学院。像贝氏金字塔一样。这个建筑本身就是巴黎最富争议的颠覆传统。初看如未完工的钢筋+玻璃混合体,矗立在蓬皮杜广场上,身上缠绕各色后现代通风管,与立在广场边缘的后现代鼓风机们遥遥呼应。内部空间开朗,线条爽快,冷色的采光并不僵硬。图书馆全透明开放式,盘踞整排电脑桌的气势,或是半躺或者盘腿的闲适读书,让人温暖的羡慕这么一个中心,和这个城市直升的幸福指数。

个人比较喜欢3-4楼国家美术馆的第二层,也就是更传统意义上的现代作品。毕加索自然是无处不在,还有他那个时代和身后的大名鼎鼎们。馆里的文字解说很细腻亦有水平,看完就是大半部20世纪现代艺术史。陈列收放自如,可信步可停留可避绕。藏品和背景及环境契合有神,那些从来无法打动我的冰冷现代品,居然可以在此地看到笑点,以至于精神。所以即便每次都逛到了全身筋骨剧痛的临界点,还是坚持要突破极限看完胖皮肚再出门。自我精神可嘉,美术馆的品味和苦心亦可见也。

通风管里是电梯,一截平一截缓通向五楼。顶楼居然可以眺望巴黎夜景,西北是圣心堂,西南是大铁塔,近处几座大教堂,夜色灯光下各有各型,娴静的、高雅的、清瘦的,还有一座加带霓虹闪烁超级摇滚的。出广场便是马亥区便宜的小食店,前卫的艺术电影院,和各式咖啡店、书店。每晚九点以后关门的胖皮肚,仿佛巴黎夜生活的一部份。不能人人都这么书呆,但是我相信许多人会合我一样,在蓬皮杜中心的建筑里找到幸福感,在她的通风管道上,感受到这个文化和艺术之都最强烈的现代搏动。

——–莫奈在大皇宫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回到巴黎的那天,雪奇迹般的消失,太阳出现,然后被告知是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天,博物馆们免费日。 百货商店没有开门,主要博物馆都看得差不多,突然就踌躇不知道该在巴黎干什么好。于是决定弥补没有看到莫奈的遗憾,去大皇宫看他的专题展。

大皇宫同时还有一个1500年法国历史展,多是中老年观众等待入场。此处保安大概已经习惯被人问莫奈,很职业的把游客统统指向另一处侧门。于是大家都很郑重其事的排队。聊天,看天,看景,排队。法国人,日本人,中国人,俄罗斯人,美国人,意大利人。我去买了杯热茶,回来继续聊天,看天,看景,排队。观众陆续被冻得发红发紫,然后陆续退出队伍。熬到队伍前头的人,还要忍受好心的保安为众人献上的不能忍受的长笛演奏。然后进门冲向咖啡店,接着被告知这个展不免费。我突然心生恨意。

进门后才知道原来全巴黎人都盛装来看莫奈了。人流浓稠而缓慢,密度超过任何一个拥挤的中国博物馆。却又安静得出奇。人手一个语音导游,大家都带着很文艺很深思的表情,在每一幅几乎都不可能近身的油画前,细细品咂印象表达。我虽心有不甘,但绝非有意捣乱的接了一个重要国际长途,几乎被保安追打。在门口电话期间,观察来此朝拜的各种神情,统一盛装。那种隆重的表达敬意,让我如见国宝。此莫奈之重一。

展出按照他在各处居住创作的作品划分专题——诺曼底海滩,象鼻山,巴黎,吉维尼庄园,南部法国,伦敦——他的足迹,几乎定义了若干条著名的景观路线,不知道是莫奈逐景而居,还是景点因为他的画笔而闻名。寻找莫奈之环法游,我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,作为一个揩油的外国人。想起罗丹在他的“法国大教堂”里,用的便是印象派笔法,书写祖国之美和浓厚乡情。画家的表达更直接,作品的基础仍然是深爱,无怪同胞的共鸣强烈。此莫奈之重二。

虽然我心有戚戚,但看在全世界主要莫奈都搬过来了的份上。从费城,从纽约,从澳大利亚。风暴中的海滩,出港的落日,伦敦的雾,鲁昂的天主教堂,雨后的莲花。这样回顾一个画家的生平,自然不是一两天可以消化的。我也看得写意,也看出了前期构图的细腻与色彩的超级和谐,个人比较喜欢中期景物的逐渐朦胧而光影力透画布,至于癫狂状态的玩墨晚年,几乎听到画家的呐喊。不得不承认,每一个时期的莫奈,都打动人心,打动我心。此莫奈之重三。

聪明而骄傲的巴黎人民,这样爱一个画家,实属少见。我想莫奈和巴黎精神之间的暧昧关系,不是一言两语能够道尽。一个艺术家的出身,技巧,天赋,经历,对细节的敏感,对色彩的品味,一起构成了他和巴黎精神的共鸣面。他就那么舒舒服服的旅游和享受生活,用自己聪明的眼睛捕捉风景,用上帝给予的心画下天光和夕阳,在岩石和天空里揉上了巴黎最爱的粉红浅灰。整体表象拓展了对细节的追逐,构图的大家之风镇住了用色的轻浮,所以他平衡了这个城市文艺界美好细节和局促的空间,抓住了他们热爱的轻盈和不逮的大气。他应该被授予永久的荣誉市民。

我现在大概了解,爱莫奈是个多么流于大俗的喜好。但看到他的偶然作品,我的心还是砰砰乱跳。算了算了,何必为了避俗而停止爱这样美好的事物,又何必为了装酷而停下走资生活之路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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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圣诞-新年 巴黎的那些博物馆

在我并不特别热爱的家乡, 逃避现实的最有效解决办法,是躲进解放碑中心地下的那个小书店。沙漠中毕竟还有一块绿洲。 在巴黎,我想人们总是有办法快乐的悲伤,或者积极愤怒的。

———-奥赛美术馆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–

据说是法国人自己最引以为豪的馆。千年寒冬处处门可罗雀,我们还是在这个馆前小排了十分钟,足见分量之重。

满怀对1840后的欢欣雀跃(主要口水献给莫奈),我奔向印象派的总部拜山头。梵高都很随便的挂在走廊上,还是印象得笨拙;米勒原来有那么多拾穗作品,朦胧又出彩的丰收金倒是一脉相承。一楼大厅转角,迎面就是草地上的午餐,有点激动,马奈笔下的那个著名裸女,似乎就是新古典主义后的蒙娜丽莎。 然后么,悲伤的发现莫奈被统统搬到大皇宫去了,一月以后才回来。楼上的ArtNouveau让人很失望,卢浮里任何一件文艺复兴饰品都比它们更新。兜了一圈正在展出的Gerome特辑,个人感觉是这个浪迹世界的画人,向观众展示他不断猎奇不断翻拍经典的法式轻浮——果然很多作品在卢浮看到原版。

我对奥赛的挑剔,并非因为有后来的对比。莫奈的缺位,美术馆本身的法式怠慢——陈列散乱无重点让人审美疲劳,灰黄绿背景更容易使视觉迟钝——以及1848-1914未能被驾驭的巴黎式轻浮,都让我没有办法爱它。仅仅有大师级藏品并不构成博物馆,更重要的是她所呈现的观者体验和教育意义。否则,堆砌就成暴发户,扔给你爱看不看大概就算富N代了吧。

(奥赛火车站改建,RER-Solferino站上,餐厅$$菜色花式口味过重,周一闭馆)

———-卢浮宫美术馆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逛博物馆的个人原则:1,不进自然博物馆,不看恐龙 2,不看古埃及木乃伊和近东古代作品。所以卢浮就被放弃了很大的一部分,虽然法典也的确很重要。好了,就让我们观赏一下中世纪的颜色,然后去寻找光辉的文艺复兴吧!

转过胜利女神雕像,就是衔接中世纪和文艺复兴的意大利绘画。从色彩淡雅人物娟秀的宗教画开始,慢慢步入凡人小鬼做怪、背景山水逐渐奇幻的境界。色彩往上跳往下沉,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,迎面就是怦怦怦三副达芬奇。想起当年在华盛顿国家美术馆,万人瞻仰全美仅存的一副大师作品,那个全场沸腾的激动啊。而如今这般信步拈来的达芬奇,让人不能不钦佩卢浮的大家底气。

都说卢浮宫的经典浓缩在几个女人身上,的确,围观蒙娜丽莎、自由女神和维纳斯的盛况,本身已经构成这个博物馆最著名的几处景点。然而还有许许多多别的女子——中世纪各式端庄色彩的莫大拿,达芬奇笔下仿佛传着神谕的岩石圣母,加纳婚宴上大隐于世的女宾们,德拉克裸露着飘舞着的法兰西女神们,安格尔爱着的土耳其浴女们,还有古希腊古罗马开弓狩猎、向宙斯索爱、和爱神拥抱的勇敢个体们——如果卢浮是神,那么这是一个膜拜女神的庙宇;如果卢浮是人,那么她是一部人类探索至高美好的千年历史。

我在心里下了这个结论以后,转头去寻找另一个伦勃朗。半路和垂死的马拉不期而遇,在平面印刷上看过无数遍的名画,突然和你一对一相望,那种感觉很奇妙。名画背后,又是一个勇敢女人导演的故事。在体力将耗尽前找到荷兰-弗兰德区,那里没有我认识的伦勃朗,只剩他作品里非主流的烟粉和怪诞。法式轻浮居然决定了对名家的画风收藏?但愿是我先入为主。但这一点上,确实不及大都会的伦勃朗收藏。

据说从中庭杜勒里花园进馆,可以看到卢浮宫最美的全景。我们一早从地铁穿侧门进中庭,在窗外飞雪的阴天里路过无数精美绝伦的门廊镜厅;出的时候正当下午阳光,沿着杜勒里一步三回头,想看明白什么是皇家排场。卢浮宫的建筑风格以古典主义定基调,经历代代修葺,内部装饰则更多皇家奢华+洛可可风,然而一路走马观花,却没有捕捉到任何一个细节,让我在建筑美上对她动心。大概所谓皇家风范,就是国库拨钱,顶级工匠们按图交工;那些金碧辉煌,那些巧夺天工,美则美矣,没有灵魂。虽然有路易十四”朕即国家“的言论,但是欧洲人民似乎并不待见无限膜拜世俗当权者的活法。所以艺术家的灵魂,多不会附在皇室堡垒上。倒是一路看过来的大小天主教堂,每一座都美得让我感动流涕,那是艺术家们捧着红心,用刻刀、画笔和生命在歌颂赞美上帝啊。所以呢,感动点高低自显。

(法国皇宫改建,Metro7-Palace Royal Musee de Louvre/1-Tuileries, 多个餐厅咖啡厅,周二闭馆)

———-橘子美术馆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–

沿着杜勒里花园走出卢浮的下午,我们还有使命一项——寻找橘园。

Musee Pass上指明就坐落在花园里,然而当年的杜勒里宫早被被大革命革去建筑,今天黄沙依旧的花园路冰雪泥泞,眼前只剩地中海雕塑群和专业喂鸽人。在化雪的严寒里,橘子在哪里? 在近协和广场摩天轮的出口,左侧,大门售票处一样的小型建筑。果然不出所料,即便没看过庞然大物,橘园也算袖珍。

进门,平层两间椭圆形的屋,360度都是莫奈的睡莲。中间是一圈圆凳。游人可以走动、发呆、近看、远观,然而我们毕竟是匆匆游人,莲花是供人消磨时间和灵性,寻找静心和空间的。满屋睡莲,担不起匆匆二字。 于是带着羞愧奔向楼下的塞尚和马蒂斯。某人独爱马蒂斯,我则在塞尚夫人的肖像画里找到端倪——细节没有美,塞尚对夫人没有爱。然后有蓝色的毕加索,粉红时代的毕加索,以及从印象派到抽象派的逐渐过度。简单而精致,有主见,聪明不失品味,巴黎精神的一个折射。给8.5分。

(杜勒里花园,Metro1-Concord,似乎没有东东吃,周二闭馆)

——-军事博物馆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–

军事博物馆应该是我们在巴黎踏入的第一个馆。因为要去荣军院隔壁看拿破仑的墓,误打误撞参观了法兰西视角下的欧洲军事史。

荣军院和艺术无关,当年路易十四为伤兵和退伍军人而建,今天被改作军博。门口铺成大路的石块早已青光斑驳,想当年若有轻骑过,门前庭院马蹄清脆,古炮威武共鸣,然后进得肃穆的迎宾院,四壁古朴,坡顶上偶有大块积雪滑落,惊起鸽子,唯独四边列队的大炮沉默百年。

除了陈列拿破仑灵柩的金顶堂,荣军院没有任何装饰。一切都是军营校场的规格,泛黄剥落的石灰墙壁,略带棕灰的黑色铁栏,无限挑高的天花板,梯级扁平而开阔的弧形石梯。大雪已停,黑和白勾勒出当年法兰西军事学院的硬朗轮廓,简单得高贵,让我想起九三年里的布列塔尼亲王。除了成王败寇,大概荣军院和拿破仑墓,还可以告诉我们更多。

是的,除了成王败寇,还有军事博物馆里的一段历史。我很好奇没有去看的那段大革命历史,看法国人怎么给自己的浪漫和残暴定义。留个悬念给下次。草草过两次大战,印象深刻的是各个不同时期的各国军装,那些穿在真人比例模特上的上世纪初制服,真的可以代表时尚轮回的现身说法。爱美的法国人也不忘从世界角度分析欧洲分和纵横,提到了美国盟友,也提到了两次战争中的远东中国。很少看到关于战时傀儡维希政府的片段。

回程的飞机上读到报上一篇文章,讲的是法国境内最后一条以贝当(Philippe Petain) 命名的路将被改名。贝当以一战时期的凡尔登战斗英雄威震法国,又因出任二战维希政府首脑获叛国罪名。当年那些小城小镇上,被称作贝当的路,大概和欧美世界无所不在的戴高乐或者肯尼迪数量雷同,然后被人带着耻辱一条一条的撤牌、改名,从愤恨到原谅,直到最后一条的归属——在本地人的无奈保留,和犹太团体退伍军人的强烈压力下,作出最后抉择。 法国人的抉择,不会是简单的铲除叛国者维希,也不会把所有荣耀和大理石功勋归于拿破仑。今天的人们说,路名是什么其实早就无所谓,只要不改作戴高乐就好;贝当至少在当年生灵涂炭的当口站了出来,也算是一种背负的勇气。而当年,戴高乐赦免贝当被宣判的死罪,改作监禁;再早些,他把新生儿子命名为菲利普,以表对自己最崇敬的战争英雄的敬仰。

(荣军院改建,巴黎除了教堂我最爱的建筑,Metro8-Invalides, 简易小食堂$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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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圣诞-新年 法语是独立的小宇宙

12月16日和Valerie一家别过,她比我更激动——You are so ready for Paris!

其实平心而论,我突击了两个月的水平,和18个月不开口的克莱蒙宝贝不相上下。于是带着所有对法语风尚的美好向往,我把自己像无人陪伴儿童一样扔上了法航航班。从登机的那一刻,就笼罩在大联盟(Alliance France)无时不刻的反英恐怖下。是的,制服很风雅,是的,帅哥美女很养眼。但是经济舱座位明显是为法国瘦子设计的尺寸,几乎容不下我这中国胖子。法式机餐被思乡心切的乘客们抢完,剩下的中餐大概是俏江南扩张欧洲市场的战略作品,改良版宫保鸡丁比跟大S联姻更悲剧。管我们这片的空乘大叔纵然有克鲁尼之貌,但是昂着下巴决不说半句英文,想不起Eau数量表达的我要Water于是拿到了橙汁。

此行路上三个法语集散地,巴黎-布鲁塞尔-图尔卢瓦河地区。巴黎人民毕竟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,一半天堂,一半是地狱。年轻的服务人员基本会用英文解决大多数问题,老风骨和少数愤青会标准发音说IdontSpeakEnglish,倒是开着杂货店烟草店的阿拉伯移民、亚洲移民以及他们巴黎化的第二代,不会排斥用英文交流。在法语世界中心的一点小感受:如果不能达到交流马蒂斯观后感的水平,最好不主动开口说法语,对方或者就此滔滔不绝法语指路,或者挂上一副不要屠杀我家文化的死人表情。在巴黎学到唯一的新单词,噢拉拉——从圣心堂地铁口被人流拥出,正当漫天棉花糖般的雪团落下,黑压压的人群此起彼伏噢拉拉,总体还是个快乐的民族。

号称欧洲之都的布鲁塞尔,脏得让人窒息。移民?管理?民族性?经济衰退?此篇不讨论语言之外的话题,同样是说法语,因为更靠近荷兰和德国的影响,似乎更多了些铿锵有力。我自己是听不大出来,每次法语课的听力材料里若有比利时人说话,老师便偷笑,然后用德国人说英文的口气一样模仿此调调。毕竟人家的图腾是狮子,然后处处都是皇家金色,小国经历了法国人、荷兰人、德国人,尚武一点也没错。态度很硬,不说英文大概不是出于维护文化而是懒得再学,毕竟不是官方语言。大叔们经常一挥手,这个问题用英文说太难了,放弃。胖子很多,因为巧克力和华夫饼泛滥的缘故吧。

TGV到圣皮埃尔,然后历经周折往图尔,更生平头一次走机场提车。到这个时候已经学会了问路先问尔英语否。小城居民友善,常有人用教学法语的速度和我们练口语,一字一句态度真诚。我们也自由发挥,一个问l’airport一个在后面做喷气机状,两个人坐在咖啡店里埋头凑“如何从A到B”的语法。路上还不断被当作本地人问路,我们态度真诚的说JeNeSaitPas,也即兴发挥给人指了从机场到市区的开车路线。

好奇心是探索宇宙的原动力。既然还有如此独立的小宇宙,那么自然不能责怪好奇无限膨胀。嗯,据说,到此地学厨学画,是每个女生的梦想。 很难说明白是单纯的爱美爱艺术,还是被恶俗化了的小资调子。毕竟Valerie女士对布尔乔亚的源解释,是有几幅莫奈的人。不多,几幅而已。我真是恶俗的羡慕法式资产阶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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